信托,那些年回不去的曾经

  2020 年,发生了很多事,有人说这是千百年不遇的神奇年份,有人说这是社会变革的重要时期,对于平头老百姓(行情603883,诊股)来说, 2020年,用 “难忘”一词来概括,怕是最合适不过了。

  疫情、后浪、逆行者、打工人、贸易战、美国大选,随便提起哪个词,哪怕多年以后,怕是都能是侃侃而谈,抓把瓜子儿搬个板凳分分钟来个即兴说书。

  难忘的是啥?对于很多人来说,都是一把辛酸泪啊!有人被迫下岗面临失业风险,有人感叹业务难做钱不好赚,有人一边回顾过去,一边望着当下无处话凄凉。

  信托业今年也不容易啊,密集的政策发文和窗口指导给信托公司下了一圈又一圈的“紧箍咒”,民营企业甚至城投公司爆雷不断让信托公司胆战心惊,标品业务则把信托和公募基金、银行拉到了一条起跑线上,但信托公司刚准备开跑结果发现别人已经跑出去好远好远了……曾经风光无限的“非标小王子”,被市场、被监管、被行业、被其他资管机构鞭挞地“体无完肤”。

  从最新数据看,截至9月末,全行业受托管理的信托资产余额为20.86万亿元,较年初减少7432.79亿元,单季度减少4182.31亿元,其中融资类余额下降了近5000亿元,事务管理类余额下降3473.03亿元。自2018年以来,信托资产余额已经下降了5.38万亿元。

信托,那些年回不去的曾经

  图1 2010年以来全行业受托管理的信托资产余额情况

  5.38万亿啊!

  在经历了从不到3万亿冲到26万亿的高光十年后,严监管、转型、回归本源,终于成了信托行业眼下的代名词。

  01

  监管篇

  说起来,信托行业今年有如此境遇,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政策的收紧。

  从年初开始,监管层关于全面风险排查工作的发言给全行业敲响了警钟,主动管理类信托要评估风险,事务管理类信托要关注合规和风险隔离问题,固有业务要关注固有资产的安全性和流动性,公司治理要做好合规管理,风控要搞好压力测试,股权管理要做好,资本监管要落实,信托文化要到位,总之一句话,严监管时代,你们做好准备了吗?

  2月,《信托公司股权管理暂行办法》出台,强化信托公司股权穿透,提高成为信托公司股东的门槛,并对与股东之间的关联交易进行了严格的规定。

  5月,资金信托新规征求意见稿发布,虽说保留了信托公司的贷款牌照,但非标占比50%的限制、资金信托定位为私募、彻底禁绝非标资金池、严格限制客户集中度,哪条都让信托公司不好过。

  6月,多家信托公司收到银保监会信托部的窗口指导,要求压降融资类信托额度。按照年初监管定下的全年压降1万亿规模来算,各家需要压降20%左右。从目前情况来看,前三季度融资类余额压降了5000亿,距离1万亿的目标还相差甚远,接下来恐怕还得持续收紧。

  7月,央行确认将资管新规过渡期延长至2021年底。虽说延长了过渡期、给了一些调整空间,但过渡期延长不涉及监管标准的变动和调整,业务结构还是得调,刚兑还是得破,标准化资产占比还是得涨,尽职管理这些该做的更是一样都少不了。

  8月,住建部和央行召开重点房地产企业座谈会,明确了重点房地产企业资金监测和融资管理规则,也就是资产负债率、净负债率、现金短债比“三道红线”,房企财务杠杆严重受限,地产融资型信托业务再次受到严格限制。

  11月底,有消息传出,全国约40家信托公司再次收到窗口指导,未完成融资类信托额度压降的公司不得新增融资类业务,甚至传出了“立即暂停融资类业务”的说法,虽然不好确认消息的真实性和可靠性,但是融资类业务规模压降已然是行业现实。

  12月8日,信托业年会上,银保监会黄洪副主席用了“意识不牢、守正不足、忠实不够、专业不强”四个词来点评当前信托业存在的问题,甚至连“钻空子、错位、投机、江湖草莽气息、阳奉阴违”这些话都用了进来,足以说明监管对行业整顿下了多大的决心。

  难啊。

  02

  业务篇

  年底,又到了各家信托公司发愁明年能干啥业务的时候了。

  以往说信托公司年年难过年年过,每年过得都还不错,年初不知道要干点儿啥,后面突然找准方向猛冲规模,到年中指标完成得差不多,三季度收收尾,十一以后休个长假,到年底又开始犯愁哎呀明年的任务可咋办哟,结果误不了第二年继续找准方向狠干。

  过去这些年,年年如此。

  相比起来,今年的光景可谓大不一样,固有、信托、财富,各人都有各人的苦头。

  搞固有的,要么愁着怎么跟业务部门解释清楚为啥我这几个亿的自营资金买了隔壁家理财产品却不给你拿去当底仓,要么愁着领导交代的多少个点的投资收益目标到底要怎么实现,要么愁着哎哟我去哪个不长眼的信托经理又掉坑里了还得让老夫拿着自营资金去填。

  搞信托的,要么一边催着优质城投公司赶紧提款、一边从公司抢到本来就没剩下多少的融资类额度,要么对着一大堆材料和项目愁着天天说让转型搞地产股权搞标品搞服务信托可这些东西到底怎么搞,要么日常默念天灵灵地灵灵我那几个项目千万可别崩。

  搞财富的,要么愁着怎么才能跟老客户讲明白到底标品和原来的非标产品有啥区别,要么一边跟业务部门吵架催着能不能往货架上多上点好产品,一边还得跟客户解释即使有钱也很难抢到好产品的额度,要么愁着手底下哪个客户经理没给人讲清楚哪个条款结果客户来闹腾一顿搞得心烦意乱,万一闹出纠纷,说起哪条尽职义务没做到位结果饭碗都可能不保。

  领导们更愁啊,要么愁着上面又叫过去说你融资类规模再压个20%吧可本来就没剩下多少额度了,要么愁着怎样才能说服股东加入同行的增资大军,要么愁着明年薪酬绩效考核机制怎么搞才能牵着各个业务部门往标品、股权、服务这些方向去转型,要么愁着上标品买系统动辄就得花那么多钱肉好疼啊,搞转型搞转型公司赚不到钱哪能行。

  哎,愁啊。

  03

  小结

  黄洪副主席在信托业年会上明确表示,信托业要树立赚“辛苦钱”的理念,埋头实干,通过提供高质量服务获取相应报酬,靠创造价值来获取利润,不要总打量着利用全能性金融牌照的优势,靠投机赚钱。如果行业迟迟不能扭转投机的风气,全能性金融牌照这一信托公司最大的政策优势将失去存在的合理性基础。

  2020年还剩不到一个月,鬼晓得还会发生什么事,资金信托新规正式稿啥时候发文、融资类信托规模还会不会继续压降、“防火防盗防非标”的监管局面还会不会缓和,这些都还是未知数,但至少有一点已经很明确了,那激荡岁月里意气风发、指点江山的信托同仁们,只能一边遥想着那再也回不去的曾经,粪土当年万户侯,一边注视着那似乎到不了的永远,默默哀叹。